边疆少数民族的小康答卷之舌尖记


中秋过后,天气转凉。


早晨,中缅边境,芒市勐戛镇杨家场村,40岁的傈僳族村民余早珍将一大盆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上餐桌。劲道的面条、大块的牛肉、热气腾腾的汤汁里点缀着一撮翠绿的葱花,令人垂涎欲滴。


7岁的密建孝却不领情,匆匆扒了两口要往外跑。73岁的余发德立即堵住了门。


 “又不好好吃饭。再吃两口!”


  “不吃,我已经饱了。”


“孙儿,你是没有尝过挨饿的滋味!”


密建孝是余早珍的儿子,余发德是余早珍的父亲。看着家中司空见惯的场景,余早珍淡淡一笑,她理解父辈的苦楚,也深谙儿辈的幸福。

没饭吃

新中国刚成立,一穷二白。余发德的童年,是在忍饥挨饿中度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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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饿得头昏眼花,夜里饿得淌清口水,在那个吃糠咽菜的年代,余发德的愿望,就是能够吃上一顿饱饭。
“饿得受不了,只能上山找野果,下河摸鱼,爬到树上寻鸟蛋,跑到地里采野菜。”河里捞上来的鱼,来不及开膛破肚,在河边生起火就烤了。山里的野果,不知道哪些能吃,哪些不能吃,摘下什么都塞进嘴。
随意充饥的结果,不是上吐下泻,就是几天排不出大便。父母心疼不已,却又无可奈何。
最难熬的是雨季,兄弟姐妹挤在家里,又冷又饿,盼星星盼月亮,盼着外出的父母归家。
为了嗷嗷待哺的一大群孩子,父母只能到大户人家打短工,换回几升玉米,碾碎后熬成稀粥,艰难度日。
“那个时候,吃东西就是为了活下来,哪里还顾得上味道,更谈不上什么营养。”余发德坦言。

抢饭吃

余早珍出生在改革开放后,家里境况逐渐好转。记忆中的童年,能吃饱饭,但也饿得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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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常每餐是一大蒸笼饭,一锅没油星的蔬菜,加一点咸菜。
饭是一层白米饭一层玉米粒,层层叠加,蒸熟后搅拌在一起。为了吃上白米饭,余早珍与兄弟姐妹争抢饭勺,赶在父母搅拌均匀之前盛饭。饭勺变成武器,打在额头上,白米饭、玉米粒粘在头发上,少不了被父母一顿奚落。
 那些不适宜栽种水稻的荒坡地,余发德放一把火烧荒,撒下荞麦种子。种一山,收一筐,苦荞粑粑也成为余早珍的主食。
吃菜全看地,地里长什么吃什么,基本上是青菜、南瓜、马铃薯的反复循环。想开荤得逢年过节,或是家里来了贵客。一年养一头猪,宰一头年猪要吃一年。餐桌上多了一只鸡,或是一盘腊肉,这一餐全家都欢天喜地。
 吃鸡,有一种规矩。小孩子不能吃鸡心、鸡肝、鸡胗、鸡血,吃了会神经错乱,找不到回家的路。余早珍对这规矩充满了困惑,她单纯就是想好好吃上一顿肉。长大后,她终于明白,这是哄骗小孩子的,容易咀嚼的食物留出来,是给家里上了年纪牙口不好的长辈食用。

劝饭吃

出生于2015年的密建孝,从没有为吃饭发过愁。他喜欢吃什么、吃多少都随性,只管吃开心、吃痛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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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不知道吃什么,是真的没有选择。现在不知道吃什么,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选择。”操心的是余早珍,她要搭配好一日三餐,保证营养均衡,同时要提高厨艺,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菜品。最关键的,是想办法哄着儿子,让他把饭菜吃下去。
“以前找野菜是为了果腹,现在找野菜是为了刮油减脂。”为了让家人吃得健康,余早珍会到山里找野菜,荠菜、水香菜、野芹菜、蕨菜等,又一一被纳入食谱。
相比吃饭,密建孝更喜欢缠着余早珍买零食。海苔、薯片、巧克力、棒棒糖……家门口的小卖部里应有尽有。
余早珍总是一边抱怨儿子不好好吃饭,一边给他买回花花绿绿的零食。这些东西,余发德见都没见过,小时候的他,哪里知道什么叫零食。
“多吃粗粮少喝酒,多吃蔬菜水果少吃肉。”如今,担任杨家场村委会党总支书记、主任的余早珍,不仅要操心家里的食谱,还要引领边境线上的傈僳族村民走上健康饮食路。


来源:德宏传媒集团全媒体记者  明雄忠  段秋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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